第525章 北疆来讯

天色微明，镇龙阁的书房中烛火通明。沈砚一夜未眠，面前摊着尔朱焕的密信，眉头紧锁。元明月端着热茶走进来，将茶放在案上，轻声道：“还在想北疆的事？”

沈砚点头，将密信递给她。“柔然新可汗被刺杀，亲魏派倒台，反魏贵族掌权。他们已与崔家暗中勾结，将切断北疆商路。若让柔然得逞，北魏的马匹、皮毛、粮食都会断供，洛阳物价会暴涨。”

元明月看完信，脸色凝重：“崔家这是要鱼死网破。”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洛阳城的街道上，百姓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祥和，但他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崔家、郑家，柔然，天道盟余孽，”他沉声道，“四股势力拧在一起。这一仗，比栖霞山更难打。”

元明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但我们已经赢了一次。这一次，也能赢。”

沈砚转身，握住她的手，目光如铁。“传令，让王五来见我。”

片刻后，王五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大人，您找我？”

沈砚将密信递给他。王五看完，脸色大变：“柔然政变？这可麻烦了。北疆商路若断了，洛阳的粮价、马价都得涨。”

沈砚点头：“所以我们要抢在柔然动手之前，打通商路。你立刻派人去北疆，联络尔朱焕。告诉他，我需要他在最短时间内，稳住北疆局势。同时，让他与柔然内部亲魏的势力接触，看看能不能另立新可汗。”

王五领命，正要退下，沈砚叫住他：“还有，让巴扎尔的儿子加快运粮速度。第一批粮食必须在十日内运到洛阳。”

王五抱拳：“是！”

他转身离去。

元明月轻声道：“你让尔朱焕去柔然，太危险了。”

沈砚摇头：“他熟悉北疆，也熟悉柔然。除了他，没人能办成这件事。”

元明月沉默片刻，道：“你就不怕他出事？”

沈砚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他是我兄弟。我相信他。”

帐帘掀开，张玄静走进来。他的左臂还吊在胸前，但精神好了许多。他抱拳道：“盟主，贫道有要事禀报。”

沈砚示意他坐下。

张玄静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沈砚。“这是贫道根据《星辰秘典》和宇文玥的情报，整理出的天道盟在北疆的暗桩分布。共有七处，主要集中在柔然边境的互市口岸。”

沈砚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这些暗桩，负责什么？”

张玄静道：“走私军械，倒卖情报，策反边将。柔然这次政变，就有他们的影子。”

沈砚眼神一冷：“能拔掉吗？”

张玄静点头：“能。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尔朱将军的配合。”

沈砚沉思片刻，道：“你写一封信，把计划和暗桩位置告诉尔朱焕。让他见机行事。”

张玄静领命，退下。

午后，王五匆匆走进书房，脸色凝重。“大人，出事了。”

沈砚抬眼：“说。”

王五道：“巴扎尔儿子的运粮队在黄河渡口被劫了。粮草被抢，护卫死伤大半。”

沈砚霍然起身：“谁干的？”

王五咬牙：“是崔家雇的漕帮。他们勾结了黄河上的水匪，趁着夜色动手。押运的护卫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

沈砚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伤亡多少？”

王五低声道：“护卫三十人，战死十九人，重伤七人。巴扎尔的儿子也受了伤，但没生命危险。”

沈砚沉默片刻，沉声道：“传令，让贺六浑带人去接应。同时，派人去崔家，让他们交出凶手。”

王五一怔：“大人，崔家不会承认的。”

沈砚冷笑：“我知道。但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沈砚不是好惹的。”

王五领命，退下。

元明月走过来，轻声道：“崔家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沈砚点头：“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底线在哪里。”

他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写完，封好，递给元明月。“派人送给宇文玥。”

元明月接过，看了一眼信封，上面写着“宇文兄亲启”四个字。

“你找他做什么？”元明月问。

沈砚道：“崔家能动用漕帮，说明他们在水上有势力。宇文玥在江南经营多年，对漕帮了如指掌。我要他帮我查清楚，崔家到底收买了多少人。”

元明月点头，将信收好。

傍晚时分，贺六浑浑身浴血地走进书房。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眼中闪着寒光。

“大人，接应到了。巴扎尔的儿子已经安顿好，粮草被抢走了大半，但还剩下一些。属下派人护送到洛阳了。”

沈砚点头：“辛苦你了。”

贺六浑咧嘴一笑，那笑容因失血而惨淡，却依旧透着北镇汉子的悍勇：“不辛苦。就是那些水匪，跑得太快。”

沈砚道：“不急。迟早要跟他们算账。”

贺六浑点头，退下。

夜深了，书房中烛火摇曳。沈砚独坐案前，面前摊着北疆的地图，眉头紧锁。

元明月端着粥走进来，将粥放在案上，轻声道：“吃点东西。”

沈砚摇头：“吃不下。”

元明月坐在他身边，轻声道：“你在担心尔朱焕？”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一个人去北疆，面对柔然、崔家、天道盟三股势力。我怕他扛不住。”

元明月握住他的手：“他扛得住。他是尔朱焕，是你的兄弟。”

沈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帐帘掀开，王五闪身而入，低声道：“大人，尔朱将军的信。”

沈砚接过，拆开。信是尔朱焕写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沈兄，我已抵达北疆。柔然内部很乱，亲魏派虽然倒台，但还有残余势力。我正在联络他们，争取另立新可汗。北疆商路暂时还通着，但随时可能被切断。你那边要加快速度。另，天道盟在北疆的暗桩，我已经拔掉了三处。剩下的，正在查。保重。”

沈砚将信递给元明月，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还活着。”

元明月看完信，微微一笑：“他不仅活着，还在做事。”

沈砚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星月无光。

“传令，”他沉声道，“让王五加快运粮速度。同时，让张玄静准备，三日后，我们去查封永昌号。”

元明月一怔：“这么快？”

沈砚转身，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崔家已经动手了。我们不能再等。”

元明月点头：“好。”

夜色渐深，洛阳城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但沈砚知道，这座城里的暗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