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明月献策

查封通宝号的行动干净利落，胡掌柜被当场擒获，地下金库中五万两白银和三百斤星辉石全部起获。消息传开，洛阳城震动。但沈砚知道，这只是开始。

书房中，沈砚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宇文玥送来的那叠卷宗。元明月抱着昭华，坐在他对面，指尖轻抚琴弦，琴音如流水，却带着一丝沉重。

“崔家、郑家不会善罢甘休。”元明月轻声道，“通宝号被查封，他们损失惨重，一定会反扑。”

沈砚点头：“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元明月放下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案上。纸上画着一幅简图，标注着洛阳的漕运码头、盐铁官仓、主要商路，以及几家大商号的位置。

“我有一个想法。”她指着图上的一处，“天道盟虽败，但他们的经济武器已经被士族接手。崔家、郑家控制的商号，囤积粮食、布匹、盐铁，操控物价。若我们正面硬碰，未必占便宜。但若能切断他们的财路，他们就会自己乱起来。”

沈砚抬眼：“怎么切？”

元明月道：“整顿漕运和盐铁。这两条线，是士族控制经济命脉的关键。漕运掌握着粮食和布匹的运输，盐铁掌握着百姓的日用。若我们能拿下这两条线，士族的利益链就会断裂。”

沈砚沉思片刻，缓缓道：“漕运和盐铁，背后都有朝廷的背景。要动它们，需要皇帝的支持。”

元明月点头：“所以我们要先拿到圣旨。皇帝既然给了你密诏，说明他也有意整顿。我们可以借他的手，名正言顺地动手。”

沈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

元明月指着图上另一处：“还有，我们可以扶持诚信商人，打破士族的垄断。你还记得边镇那个胡商巴扎尔吗？”

沈砚点头：“记得。他当年帮过我们。”

元明月道：“巴扎尔的儿子继承了家业，一直在北方经商。他们家的商队信誉好，价格公道，但一直被士族排挤。若能扶持他们进入洛阳市场，就能打破崔家、郑家的垄断。”

沈砚眼睛一亮：“好主意。王五正好认识巴扎尔家的人，让他去联络。”

元明月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在琴院中，可以借‘清音夫人’的身份，在洛阳贵女中传播‘节俭拒奢’的风气。”

沈砚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元明月微微一笑：“士族靠什么赚钱？靠奢侈品。丝绸、珠宝、香料、异域珍玩，这些才是他们最大的利润来源。若能引导贵女们崇尚节俭，减少对奢侈品的需求，士族的利益就会受损。而且，这种风气一旦形成，很难逆转。”

沈砚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你这是要釜底抽薪。”

元明月点头：“经济战，不能只靠刀剑。还要靠人心。”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洛阳城的街道，沉默良久。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转身，看着元明月，“漕运和盐铁的事，我来想办法。琴院的事，交给你。胡商的事，让王五去办。”

元明月点头，抱起昭华，轻声道：“我这就去琴院。”

沈砚叫住她：“等等。”

元明月回头。

沈砚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辛苦你了。”

元明月摇头：“不辛苦。只要能帮你，再辛苦也值。”

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沈砚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午后，王五匆匆走进书房，单膝跪地：“大人，巴扎尔的儿子回信了。他说，愿全力支持，第一批粮食和布匹已经在路上了。他还说，当年大人救过他父亲，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沈砚点头：“好。让他到洛阳后，直接来见我。”

王五领命，退下。

傍晚时分，元明月从琴院回来。她的脸上带着笑意，眼中闪着光。

“怎么样？”沈砚问。

元明月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道：“洛阳贵女们对‘节俭拒奢’的风气很感兴趣。今天我在琴院讲了一段‘奢靡之害，甚于天灾’的故事，她们都很受触动。有几个还当场表示，要减少买丝绸和珠宝的开销。”

沈砚笑了：“好。继续讲，把风气带起来。”

元明月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今天在琴院，我遇到了崔家的一个女眷。她旁敲侧击，打听通宝号的事。”

沈砚眼神一冷：“她说什么？”

元明月道：“她说，崔家与通宝号没有关系，那都是胡掌柜自己的生意。还说，崔家世代清流，不会做这种龌龊事。”

沈砚冷笑：“清流？清流会每年给天道盟两万两白银？”

元明月轻声道：“她是在试探。崔家已经坐不住了。”

沈砚点头：“让他们急。越急，越容易出错。”

帐帘掀开，张玄静走进来。他的左臂还吊在胸前，但脸色好了许多。他抱拳道：“盟主，贫道有要事禀报。”

沈砚示意他坐下。

张玄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砚。“北疆来的。尔朱将军的密信。”

沈砚接过，拆开。信是尔朱焕写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沈兄，柔然那边出事了。新可汗被刺杀，亲魏派倒台，反魏贵族掌权。他们已与崔家暗中勾结，将切断北疆商路，并可能南下劫掠。速做准备。”

沈砚脸色一沉，将信递给元明月。

元明月看完，眉头紧皱：“崔家果然与柔然有勾结。”

张玄静叹道：“通宝号被查封，崔家损失惨重，他们这是要狗急跳墙。”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夜色沉沉，星月无光。

“传令，”他沉声道，“让贺六浑加强城防，派人盯着北疆商路。同时，让王五加快联络胡商，务必在入冬前把粮食运进来。”

张玄静领命，退下。

元明月走到沈砚身边，轻声道：“你在担心什么？”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道：“崔家、郑家，柔然，天道盟余孽，四股势力拧在一起。这一仗，比栖霞山更难打。”

元明月握住他的手：“但我们已经赢了一次。这一次，也能赢。”

沈砚握紧她的手，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如铁。

“传令，明日一早，入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