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九边塘报

几日后。

孔胤植己经启程踏上了返回曲阜的归途。

朝廷针对黄台吉送来的最新降表也做出了回应——

准黄台吉所请，土地、矿脉、质子照单全收。

准萨哈廉代黄台吉入京献俘谢罪。

重点来了：为显圣恩，大明皇帝陛下特派太医前往沈阳为黄台吉“治病”。

派太医去给黄台吉“治病”这一条是袁可立想的。

太医去了不光要给黄台吉“治病”。

更是查明黄台吉是不是真的病了。

但无论真假，太医都要在沈阳多待些日子，每日诊脉，每旬奏报。

而且务必要“体贴”些，以示圣上“隆恩”。

黄台吉的药方太医来开，煎药也由太医亲自煎熬，还要看着黄台吉把药喝了！

此乃来自大明天子的无上“关怀”。

至于代黄台吉入京谢罪的萨哈廉。

他来了，不杀、不关、不放，反而是对其“重用”。

萨哈廉入京后可封其为“建州归义侯”，赐宅邸、赐俸禄，让他留在京师。

留在京师干什么呢？

专门负责“建州归顺事务”。

名义上是让他替黄台吉办事，实际上是把他扣在北京。

他若回去，就是抗旨。

他若不回，黄台吉就少了一条臂膀。

而且，还可以让萨哈廉写信回沈阳，劝黄台吉“病愈后即来京师朝贡”。

他写了，黄台吉就被动了。

他不写，那就是心怀异志。

无论萨哈廉怎么选，都是坑。

这一条是孙承宗想的。

这就叫——以子之矛，陷子之盾！

另外，还要选一骨头硬的硬茬子派去沈阳做监察御史。

奔着把命扔沈阳的劲头去。

这个御史要有当年出使西域各国的汉朝使臣那般勇者无畏！

一个字——莽！

让黄台吉知道莽村的“莽”是怎么来的。

到那就是各种挑刺。

怎么过分怎么来，让黄台吉的妃子陪酒暖床那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黄台吉受不了敢对监察御史不敬，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蔑视天威，必须开战！

这条是温体仁提出来的。

毫无疑问——这几条全都是逼着黄台吉撕破脸。

只要撕破脸，那大明就有了足够正当的理由继续打下去。

全面整练新军就可以有充足的理由推行下去。

京师——乾清宫。

九边的塘报堆了满满一桌。

每一份塘报都在围绕着同一件事：

陛下要整军，要裁汰冗兵，要推行新饷制度，要把九边各镇的兵权收到朝廷手里。

羽林新军在洪山口打残了建虏，那一战之后。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手里有一把刀，又快又利。

现在这把刀要架到九边将领的脖子上了。

虽然朝廷现在是先以京营及京畿地区为试点先行。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九边各镇全面整军那是躲不过的。

所以，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朱由检翻看着塘报，嘴角不由微微。

要么不来，要么扎堆来。

看来这帮人是商量好的，要来个共进退。

这些将领们倒是聪明，知道首接反对就是找死。

所以，他们的塘报写的一个比一个委婉，一个比一个“忠心”。

宣府总兵说：边军苦寒，骤改旧制，恐军心不稳。

大同总兵说：新饷制虽好，但边镇情况特殊，望陛下酌情变通。

山西总兵说：臣等深受国恩，岂敢有异心？惟愿陛谅边军之苦。

这话说出来漂亮，翻译过来就一句话——我们不想改！

朱由检将塘报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照着紫禁城的琉璃瓦，亮得格外刺眼。

这些将领们以为，只要抱成一团，朝廷就不敢动他们。

但他们错了.............

王承恩轻轻走进来：“陛下，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到了。”

“让他进来。”

田尔耕跪在御案前，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

“陛下，九边各镇都有动静。”

“宣府总兵私下串联大同、山西、蓟州各镇，说是要“共进退”。”

“辽东那边倒是没人参与。”

“宁夏、固原、甘肃几镇，离得远，暂时没有动静。”

“另外，宣府总兵派人去了沈阳，跟黄台吉的人见过面。”

朱由检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

宣府总兵，王承胤。

洪山口之战，他率宣府兵入卫京师，打了几仗，没输也没赢。

回来之后，一首觉得自己功劳不小，该封赏。

朱由检是赏了的，但没给够他想要的。

现在，这个王承胤要继续讨价还价了。

“还有呢？”

田尔耕犹豫了一下：“宣府总兵的使者去沈阳，名义上是“打探建虏虚实”。”

“但实际上，他跟黄台吉的人说了什么，我们还没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