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1章 荒诞却猎奇，缥缈却致命

流言四起，满城哗然。

有传闻，郓王赵楷品性暴戾、私德败坏。

与蔡京之女、自家王妃夫妻失和、常年不睦，动辄家暴呵斥、冷暴力相待，毫无亲王风范。

有传闻，赵楷野心滔天、罔顾人伦。

暗中私蓄江湖方士、豢养术士，偷偷修习厌胜巫蛊之术，暗中诅咒父皇、克害太子，妄图逆天夺储。

更有酒后狂言流传市井，称郓王酒后失言，直言太子庸弱、不堪为君。

自己才是天命所归，迟早取而代之、登临大统。

一条条、一桩桩，荒诞却猎奇，缥缈却致命。

大宋素来忌惮巫蛊厌胜、最忌皇子争储妄言。

这些流言精准踩中皇家忌讳、朝野底线。

转瞬之间，东京内外流言沸腾、满城风雨。

两大皇子明争暗斗、相互抹黑、彼此攻讦的秘闻，传遍茶楼酒肆、市井街巷、百官府邸。

百姓津津乐道、议论纷纷，将皇家秘辛当作闲谈趣事。

朝中百官人人自危、噤若寒蝉，无人敢轻易站队、不敢随意评议。

生怕卷入这场凶险的夺嫡漩涡，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满门倾覆。

深宫之内，宋徽宗被漫天流言搅得心烦意乱、怒火中烧。

他心智通透，并非昏聩至极，心知太子素来仁厚，断然不会忤逆诅咒君父。

亦知赵楷纵然野心勃勃，也未必敢真的私修厌胜、诅咒至亲。

可流言漫天、虚实难辨、朝野震动，已然动摇朝堂人心、皇家威严。

他无法置之不理、放任蔓延。

盛怒之下，徽宗下旨，命郑居中全权彻查流言源头、严惩散播之人、平息朝野乱象。

郑居中领旨谢恩，心中已然通透全盘局势。

两边源头，他尽数心知肚明，却半句不点、分毫不查。

他本就是王晨、太子一系的助力，自然不会自断臂膀、彻查根源。

所谓彻查，不过是奉旨演戏、敷衍了事。

他仅仅抓捕了几名在市井肆意喧哗、传播流言的无赖闲汉，当庭杖责数十、以示惩戒，随后草草结案、上交复命。

真正的始作俑者，尽数安然无恙、置身事外。

这场席卷整座东京城的流言大战，最终无人获罪、无人收场，以双方势均力敌、互相制衡的局面，暂时落幕。

表面风波暂平，实则暗流更深、杀机更浓。

王晨静坐安全屋中，听闻结案消息，神色沉静、毫无松懈。

他心底无比清楚。

这只是短暂的平静、虚假的平衡。

赵楷心性隐忍、睚眦必报，又得蔡京老谋深算的暗中辅佐，绝不会就此罢休、束手收兵。

今日流言僵持，只会让他隐忍蛰伏、积蓄力量。

暗中酝酿一场更加凶险、更加致命、足以一击定局的惊天阴谋。

狂风暴雨，尚在酝酿。

而王晨，也绝不会坐以待毙、被动接招。

他必须抢在对手发难之前，布好全局、筑牢防线、积蓄力量。

肃清蔡党残余、稳固太子根基、掌控朝堂主动权。

新一轮更加残酷、更加激烈的储位较量、朝堂对决，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漫天流言风波看似尘埃落定，朝野暂时归于平静。

可王晨心底澄澈如水，半点不敢松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郓王赵楷的蛰伏，从不是认输收手，而是蓄势待发。

此人如同潜伏在暗夜密林深处的饿狼豺虎，隐忍蛰伏、紧盯猎物，静待最佳时机，便会骤然暴起，发动最凶狠的致命一击。

一味被动防守、见招拆招，终究落了下乘，只会被对手牵着鼻子走，永无宁日。

想要彻底终结这场无休止的夺嫡纷争、朝堂乱局，唯有主动破局、先发制人。

以雷霆手段，釜底抽薪，直接斩断对手所有根基与依仗。

纵观当下局势，赵楷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自身的皇子身份，而是软禁府中、余威尚存的蔡京。

蔡京深耕朝堂数十载，党羽遍布朝野、人脉盘根错节、权术老辣阴狠。

他一日不倒，便一日是赵楷最坚实的靠山、最顶尖的智囊。

只要蔡京尚存，赵楷便有翻盘资本，有与太子分庭抗礼、搅动朝局的底气。

反之，若能一举彻底扳倒蔡京，让其永世不得翻身、再无复出可能。

那赵楷便如同斩断根茎的孤木、断了源头的死水，失去所有依仗与助力，孤身一人、无党无援，再也翻不起半分风浪。

届时，所有依附蔡、赵一党的势力，尽数树倒猢狲散，不攻自破。

这，便是破局的唯一死招。

可想要彻底扳倒根深蒂固的蔡京，何其艰难。

此前搜出的金国密信，虽能让徽宗心生猜忌、君臣离心，却终究模棱两可、证据不足。

不足以定为通敌铁罪，更不足以彻底覆灭蔡氏一族、根除其势力。

想要一举定乾坤，必须拿出一桩铁板钉钉、无可辩驳、足以撼动皇权底线的致命重罪。

一桩哪怕蔡京权倾朝野、党羽遍布，也无从洗白、无力翻盘的铁证。

王晨思绪飞速流转，脑海中瞬间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沈三。

此人曾执掌蔡府账房十二年，经手蔡府所有公私账务、银钱往来。

蔡京数十年间所有贪墨受贿、侵吞公帑、结党敛财的隐秘勾当，桩桩件件，尽数瞒不过他的双眼。

他是知晓蔡京贪腐核心秘辛、手握最详实内情的关键证人。

只要沈三愿意当众出面指证，呈上实证，便能撕开蔡京伪善的忠臣面具，将其数十年贪腐巨案暴晒于阳光之下。

数百万贯的巨额赃款，足以压垮这位当朝太师的所有体面与权势，让其万劫不复。

唯一的难题，在于人心。

沈三曾因无意间撞破蔡京秘事，被其罗织罪名、打入死牢，受尽牢狱苦楚，险些丧命。

若非王晨出手相救，他早已化作狱中枯骨。

死里逃生的他，如今只求安稳度日、保全家人，早已不愿再沾染朝堂纷争、得罪权倾朝野的巨擘。

让他再度挺身而出、直面蔡京，无疑是以身犯险、赌上全家性命。

他，真的愿意吗？

疑虑丛生，却别无选择。

王晨当即决定，亲自登门，说服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