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4章 短短三字，石破天惊

短短三字，石破天惊。

郭嘉骤然一怔，眼底满是诧异：

“进宫？公子如今无官无职，一介布衣游士，以何身份面圣？又如何突破层层门禁、避开六贼眼线？”

“便以游学士子王晨的身份。”

王晨目光深邃，胸有成竹，“我借郑居中之手，递上一封密折。”

“折中绝不提及六贼姓名、不牵扯朝堂党争，只据实陈述金国灭辽之后即刻南下的惊天野心、北疆边防的致命漏洞、山河倾覆的迫在眉睫之危。”

“我不指证奸臣，只点破危局。我要让徽宗自己看清，他所信任、所倚重的满朝近臣、贴身宦官，正在一步步将他、将大宋，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郭嘉眉头微蹙，难免忧心：

“可陛下如今沉溺修道、耽于享乐，整日被林灵素蛊惑、被蔡京一党环绕蒙蔽。

只怕密折尚未送达御案，便会被六贼党羽拦截截留、销毁隐匿，陛下根本无从得见。”

“正因如此，才需郑居中。”

王晨语气笃定，条理清晰，

“他如今身居入内内侍省都知，总揽内廷大小事务，执掌御前奏章呈递、宫禁传诏之权。”

“唯有他，能绕过所有外朝官员、避开六贼眼线、隔绝林灵素干扰，将密折直达御案，亲手送至徽宗眼前，无人可截、无人可拦。”

他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眸光坚定如铁。

“这一步，是破局的关键。此番递折入宫，成败在此一举。”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在王晨周密安排、郑居中暗中助力之下，一封层层密封、无姓无题的绝密奏折，避开朝野所有耳目，穿透层层宫禁阻隔，安然送达徽宗御书房案头。

彼时午后暖阳和煦，艮岳道观青烟袅袅。

徽宗赵佶本正与林灵素对坐炼丹、闲谈道法，心境悠然、闲适自得，全然沉溺于修仙问道、风雅享乐，对朝堂危局、边境隐患漠不关心。

郑居中借机近身，低声劝谏，言及事关社稷安危、边防存亡的绝密急报。

徽宗本是慵懒不耐，却碍于郑居中贴身近侍的身份，勉强抬手，漫不经心地展开密折。

可当目光扫过纸面字句，看清其中陈述的北疆变局、金国野心、边防隐患、亡国危机时，他脸上的闲适淡然瞬间碎裂。

一行行字句入目，字字惊心、句句刺骨。

徽宗的脸色由松缓转为凝重，再由凝重转为沉寒，最后彻底铁青难看。

手中密折重若千斤，他指尖微僵，久久未动。

良久，他默然合起奏折，挥手斥退所有侍从道童、遣离林灵素，独自一人静坐御书房。

整整一个下午，巍峨肃穆的御书房门窗紧闭、寂静无声，无人知晓这位帝王在其中思索权衡了什么、动摇了什么、决断了什么。

当日入夜，夜色沉沉。

徽宗破例摒弃艮岳修道享乐，留守福宁殿，连夜召见太子赵桓。

父子二人殿内密谈至深夜，隔绝所有人迹、封锁所有消息，谈话内容无人知晓、无人窥探。

直至夜半，太子赵桓方才缓步走出福宁殿。

月色映照之下，素来沉稳内敛、神色平淡的太子，眼底藏不住一丝振奋激昂，步履之间，亦多了几分笃定与锐气。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骤然自宫中传出，如风席卷整座东京朝堂！

擢升太常少卿李纲为兵部侍郎，即刻履职，全权负责整顿京畿防务、整肃京师兵营！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朝堂震荡！

李纲素来刚正不阿、清廉忠直，屡次直言进谏、痛陈时弊，向来与蔡京一党势如水火、针锋相对，常年被蔡党排挤打压、边缘化闲置。

如今风云突变，在这朝野暗流涌动、边境危机暗藏的敏感关头，李纲骤然破格擢升，执掌京畿兵权、整顿京师防务，堪称平地惊雷、逆势翻盘！

文武百官人人心惊、纷纷揣测，朝堂议论纷纷、人心浮动。

所有人都敏锐察觉到，这道圣旨绝非寻常人事升迁，而是帝王态度的惊天转变。

陛下这是动了忌惮之心、生了肃朝之意，有意扶持清流、制衡蔡党，要对盘踞朝堂数十年的六贼势力动手了！

满城风声躁动，唯有蔡府之内，乌云密布、死气沉沉。

幽深书房之中，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蔡京独坐案前，手中紧攥着圣旨抄本，指节用力泛白、青筋凸起，褶皱在纸面层层浮现。

苍老阴沉的面容之上，寒意密布、神色铁青，暗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纲……兵部侍郎……”

他低声反复呢喃这几个字，语声阴冷沙哑，眼底翻涌着阴鸷狠厉的光芒。

“好一手敲山震虎、暗中制衡。陛下这是久居深宫，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动老夫的根基了。”

一旁侍立的蔡攸面色紧绷、神色慌张，难掩心底的焦虑不安，连忙上前开口。

“父亲，如今局势大变！李纲手握京畿防务大权，素来与我等为敌。

他一旦站稳脚跟、整肃兵营、掌控禁军，日后我等在京师的一举一动，皆会被其监视制衡、处处受限，局势岌岌可危！我们如今该如何应对？”

蔡京沉默良久，阴沉抬眸，眼底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久经权斗的老辣狠绝。

他缓缓放下手中抄本，语气冷冽低沉，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慌什么。”

“传我口令，令梁师成、王黼近期收敛行迹、安分守己，杜绝一切贪腐妄为、私下行事，不可给李纲抓住半分把柄、留下半句口实。”

“再传信童贯，北疆谈判加快进度、敲定细则，速速与金国敲定盟约、锁定大局。”

“只要金宋密约落定、外敌之势在手，纵使李纲手握京畿兵权、有陛下撑腰，纵有王晨暗中布局、步步算计，也翻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蔡攸闻言心神稍定，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书房安排事宜。

偌大书房再度空旷沉寂。

蔡京孤身静坐，抬眸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云层厚重、晦暗无光，一如他此刻沉郁阴鸷的心境。

良久，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眼底满是根深蒂固的傲慢与狠戾。

“王晨、李纲……”

“你们以为，除掉一个吴管事、擒住一名金国密使，再借陛下之手安插一枚棋子，便能撼动老夫数十年根基？”

“太过天真。”

“老夫盘踞朝堂数十载，党羽满天下、权势彻朝野，根深叶茂、坚如磐石。岂会是你们这些后生晚辈，轻易便能颠覆的？”

他缓缓起身，宽大袍袖拂过桌案，步履沉稳走向靠墙书架。

抬手落在书架深处一处不起眼的雕花机关上，轻轻一按。

咔咔轻响悄然传出，厚重实木书架无声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后方一处幽暗深邃的隐秘暗门。

门后漆黑一片，幽深未知，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藏着蔡京隐忍多年、制衡朝野、绝境翻盘的最后底牌。

蔡京抬步踏入暗门之内，身影缓缓消融在沉沉黑暗之中。

风波初起，暗流未平。

所有人都以为朝堂变局已然开启，却无人知晓，权奸的后手，才刚刚浮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