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被选中又抛弃之人

黑石谷的爆炸声犹在耳畔，但司马观小队己经在崎岖的山林中跋涉了整整六个时辰。

黎明时分，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暂时休整。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密林的枝叶，落在众人身上时，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此刻才真正看清了彼此的惨状。

陈武靠在岩石上，左臂的刀伤虽然经过包扎，但渗出的血迹己经将布条浸透成深褐色。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而干裂，却仍强撑着用右手擦拭长刀上的血污。

那是昨夜突围时，一名影卫死士临死反扑留下的伤痕，司马观刚要开口。

“公子，我这条胳膊......”陈武试图活动手指，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不碍事，还能握刀。”司马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最后半壶清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心头如压重石般愈发沉重。

冷月倚在一棵老松树下，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微弱。她的伤在最凶险的位置——右肋下的一道贯穿伤，虽避开了要害，却可能会失血过多。

素来冷峻如冰的面容此刻毫无血色，连唇瓣都泛着淡淡的青紫。她怀中仍抱着那柄短剑，即使在昏迷中，手指也未曾松开剑柄。

鲁大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额角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左臂脱臼后被他自己硬生生接了回去，此刻正用布条吊在胸前。这位匠人正用仅剩的右手，从破碎的背囊里翻找着什么——那是他用命护下来的工具包，大部分精钢零件都在爆炸中扭曲变形，只有几把刻刀和一把短锯还能使用。

“公子，吃的只剩三张大饼，盐巴没了，火折子浸了水，怕是用不了。”鲁大抬起头，声音沙哑。

最触目惊心的是赵猛。

这位巨汉正半跪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将司马南小心翼翼地放平。他的后背己经被汗水浸透，又经山风一吹，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那是体能爆发药剂副作用的体现。

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每一步行走都像是在与地心引力搏斗，但他的双手却稳如磐石，生怕惊扰了背上昏迷的老人。

“赵大哥，放下吧，我来背一会儿。”司马观起身。

“不。”赵猛的声音低沉如牛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公子要拿主意，要......要看着前面。俺没啥用，就一把子力气，老爷子......俺来背。”

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己经压得变形的饼，掰成两半，一半塞给司马观，一半自己塞进嘴里，连嚼都懒得嚼，首接咽了下去：“公子你吃，别饿着了。”

司马南的状态是最令人忧心的。

老人躺在青石上，瘦削的身躯在宽大的破衣中显得更加单薄。他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滚烫，嘴唇却干裂发白。司马观每隔一刻钟便为他更换额头的湿布，可那温度始终居高不下。

“感染.....”司马观在心中默念，系统的诊断界面在视野中闪烁红光，显示着：“检测到多部位细菌感染，脓毒症前兆，建议立即使用广谱抗生素”。

但他没有那么多点数兑换了。

昨夜那场惨烈突围，他将最后的大部分忠诚点数全部兑换了【神经毒素解毒剂】和【体能爆发药剂】。

此刻系统界面显示的数字触目惊心：‘当前忠诚点数：12点’。

仅剩十二点，连最低功耗的‘环境扫描’都只能维持不到半个时辰。

司马观咬紧牙关，将冷月辨识的几种草药嚼碎，敷在父亲臂上最严重的擦伤处。那些草药有消炎的功效，但效果缓慢，远不及系统的医疗手段。

“雷火......图纸......不能给他们......”

司马南突然在昏迷中挣扎起来，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握，仿佛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眼睛紧闭，眉头却拧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呓语：“宏......叛徒......漕运......”

“爹！爹！”司马观握住父亲的手，那手掌冰凉而粗糙，布满了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和伤痕，“没事了，我们逃出来了，安全了......”

“清......璇......小心......宫......”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却让司马观浑身一颤。清璇——女帝的名讳，父亲怎么会知道？而且那语气，那担忧，仿佛是在提醒一个亲近的后辈，而非谈论高高在上的帝王。

司马南的声音渐弱，再度陷入昏迷。但他的手指仍紧紧攥着司马观的衣袖，像是溺水者抓着最后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