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密旨、血誓与嘀嗒声

鲁大仍在沉沉酣睡，鼾声如雷，司马观实在不忍叫醒他，毕竟鲁大己连续数日未曾合眼，今日获封官身，正好让他好好休憩一番。

今日虽在朝堂之上力挫崔琰等太后党，然而司马观内心却始终焦躁难安，仿佛有团无形的阴云笼罩，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降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丑时三刻，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一声尖锐刺耳的铁哨声如利刃般突兀地划破夜空，显得格外诡异。冷月身形矫健，宛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入那座废弃的院落，她的面色如霜，异常凝重，眼神中满是紧迫与忧虑，似有千钧重担压在心头。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半夜这么急急忙忙来找我？”司马观看到冷月的脸色就感觉有大事发生了。

“确实有一份紧急密报，但是陛下说请你别听了之后太着急。”她迅速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

司马观满脸焦急，急切地喊道：“你快说！”

“这是一份来自长平县的紧急密报：昨夜三更时分，竟有三伙不明身份的人马分头袭击了司马府。赵猛勇猛异常，成功击退了从东墙偷袭的一路人；刘掌柜带领护院拼死抵抗，在西院生擒了两名潜入者；而南侧试图悄悄摸入的歹徒，则被李县令提前布置的衙役们团团围住，最终全部落网——此次行动共计捕获了五名活口。”

“什么？我母亲，大哥，小妹怎么样了？”司马观握住冷月的手焦急问道。

冷月挣扎了一下“你家里人都没事，经过连夜严加审讯，这些人最终招供，他们都是受雇于‘京都崔府的管家’，其真正目标并非杀人，而是企图掳走你的母亲或是妹妹，并将她们秘密押送至城西的‘慈云庵’中囚禁起来，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司马观浑身发冷：“慈云庵…那是太后常捐香火的庵堂。崔家居然敢动我家人，看来我得启程回一趟长平县！”

冷月缓步上前拉住司马观，呈上一封密旨，低声回禀道：“陛下早己料定你此举动，陛下于亥时初刻己得密报，这是陛下亲笔所书的手谕。”

密旨内容展开如下：“朕己暗中降旨，命州府王启年调动两都厢军主力进驻长平一带。对外宣称乃是清剿山匪流寇，实则意在暗中护卫司马家周全，以防不测。此外，特恩赐你母亲李氏‘贞节夫人’之虚衔，虽无实职，但可享七品命妇礼制，以彰其德——切记，凡有擅动官员家眷者，无论情由，一律罪加三等，严惩不贷。”

末尾另有一行朱笔批注的小字，笔力深沉而隐带关切：“务须专心处置要务，不必为家事所扰。只要朕在位一日，必护你家人周全无忧。”

司马观握旨的手微颤——这次他看清了，朱批字迹略显潦草，显是女帝深夜惊起后急书。墨迹旁有一点淡淡的晕痕，像是…水渍？

吵闹之声吵醒了醉酒的鲁大，鲁大听闻司马观长平之事愧疚万分，猛地抽出腰间铁凿，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大人！某这条命是您给的！若非大人执意要我参与，我现在还是普通匠人，而大人因此事家里受累。从今往后，若有半分辜负大人的恩情，甘愿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火炉的余烬之中，发出一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缓缓消散于空气中。

司马观急忙上前，一把按住他流血的手腕，神色凝重地说道：“鲁大，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如此。你还是跟郑小匠他们一样再叫我公子吧。我要的是你的手艺，不是你的性命。你如果想帮我就三日内，将《新犁图解》的插图完成——这才是你手中真正的刀，比任何誓言都更能斩断如今的困局。”

冷月说道：“我派了两名御前司女卫，己混入厢军。”她顿了顿，道：“她们擅伪装、用毒、暗器——太后的人若再伸手，断的便不只是手指。”

忽而压低声音，道：“另有一事……陛下让我私下问你，你父亲遗物中，可有一枚刻着‘云’字的玉佩？”

司马观瞳孔骤缩——那是母亲临行前给的半块玉佩，他从未示人！“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冷月缓步向前，从怀中慎重地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那封信用上好的桑皮纸制成，触手微凉。火漆的印记格外奇特——竟是一枚精致的阴阳鱼图案，黑白相间，隐隐透着几分神秘与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