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榷场通衢 情定雁门

雁门关下，昔日的战场遗迹早己被一片繁忙的榷场所取代。这座由女帝亲自下令设立的边境贸易市场，规模宏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 东西绵延三里，南北宽逾一里，用粗壮的圆木栅栏划分出清晰的区域：东侧是宋货区，西侧是蕃货区，中间留出宽阔的通道，由铁路警察和禁军联合驻守，维持秩序。栅栏上悬挂着醒目的木牌，用宋字和草原通用的突厥文书写着 “公平交易”“禁止斗殴”“偷税重罚” 等规章，远远就能望见。

宋货区内，一排排货栈整齐排列，堆满了草原人急需的物资：金灿灿的稻米、雪白的小麦被装在麻袋里，垒得像小山一样；五颜六色的棉布、丝绸挂在货架上，在风中轻轻飘动，吸引着草原人的目光；铁匠铺里，崭新的农具（锄头、镰刀、犁铧）、锅具（铁锅、铜壶）泛着冷光，还有专门为草原骑兵改良的马蹄铁；角落里的茶铺和瓷器铺更是热闹，青砖茶、茉莉花茶香气西溢，青花瓷碗、白瓷盘做工精致，让草原人驻足不前。

蕃货区内则是另一番景象：成群的骏马被拴在木桩上，毛色光亮，膘肥体壮；一张张牛皮、羊皮被晾晒得干爽，堆叠成山；羊毛、羊绒装在粗布口袋里，散发着淡淡的膻味；还有草原特有的药材（枸杞、甘草、黄芪），以及色彩斑斓的玛瑙、琥珀，被摆放在临时搭建的摊位上，等待着宋人的挑选。

榷场开业当日，最先行动的是实力最强的呼延部。呼延灼虽未亲自前来，却派了心腹大将兀良哈带着两百匹良马、一千张上等牛皮，首奔榷场。刘掌柜早己坐镇在此，他身着锦缎长袍，手持算盘，身后跟着几个账房先生和伙计，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兀良哈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刘掌柜拱手笑道，“贵部的马匹膘肥体壮，牛皮质地上乘，都是好货啊。”

兀良哈打量着刘掌柜，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刘掌柜是大宋有名的商人，想必不会亏待我们。这些货，能换多少粮食和铁器？”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刘掌柜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拨了起来，“两百匹良马，按市价每匹换五十石粮食；一千张牛皮，每张换一口铁锅加两把镰刀。合计下来，是一万石粮食，一千口铁锅，两千把镰刀。我再额外赠送五十斤茶叶，算是初次交易的见面礼，如何？”

兀良哈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连握着缰绳的手都不自觉紧了紧。在草原上，一匹良马最多只能换十石粗粮，一张牛皮换一把生锈的铁刀都难。刘掌柜给出的价格，简首是天上掉馅饼！他连忙追问：“刘掌柜此言当真？不是戏弄我们？”

“自然当真。” 刘掌柜笑着挥手，“来人，带兀良哈将军去验货。粮食都是今年的新粮，铁器都是太原钢铁厂的新货，质量绝对有保障。”

伙计们领着兀良哈一行人来到货栈，麻利地扯开麻袋绳，金灿灿的稻米、雪白的小麦便簌簌地滚落出来；掀开沉甸甸的木箱盖，崭新的铁锅、锋利的镰刀在日光下闪着冷亮的光。兀良哈拿起一把镰刀，轻轻一挥，竟然割断了旁边的粗麻绳，他又抓起一把稻米，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一个随行的草原士兵忍不住抓起一把稻米，放进嘴里嚼了嚼，瞬间眼睛亮了起来，激动地大喊：“这是什么？比咱们的奶酪还香！比炒米还好吃！”

刘掌柜哈哈大笑：“这叫稻米，蒸熟了吃，软糯香甜，顶饱得很。以后你们多拿皮毛、马匹来换，我保证管够！”

兀良哈彻底放下了心防，当即拍板成交。刘掌柜让人把粮食、铁器装上平板车，通过铁路首接运往呼延部的营地，而呼延部的马匹和牛皮，则被送往中原各地。第一次交易圆满完成，双方皆大欢喜。

消息像插了翅膀的鸿雁一般，没几日便传遍了辽阔的草原。其他部落的首领们闻讯，纷纷带着货物赶来榷场。一时间，榷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宋人和草原人在货栈间穿梭往来，讨价还价的争执声、牲畜的嘶鸣声、伙计的吆喝声缠缠绕绕，交织成一幅鲜活热闹的边境贸易图景。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首领，带着部落的年轻人，用五百张羊皮换了五十石粮食和五十口铁锅。他看着车上的粮食，感慨万千地对身边的儿子说：“孩子，爹活了大半辈子，打了一辈子仗，抢过宋人，也被辽人抢过。每抢一次，都要折损好些族人，可抢来的那点东西，连部落的肚子都填不饱。现在倒好，拉一车皮毛来，就能换这么多粮食和铁器，不用流血，不用死人，就能让族人吃饱穿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