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延伸的车辙碾过冬末的残雪,将彰德府的繁华一路向北铺展,可当铁轨规划线切入清河村的地界时,一路顺遂的铁路建设,却撞上了一块坚硬的 “绊脚石”。
铁路修筑事业,从来都是关乎国家兴盛与民生福祉的重大工程,征用土地、拆迁房屋、填平沟壑等事宜,自然在所难免。铁路沿线的绝大多数百姓,深深感激朝廷给予的双倍补偿款,这份厚待让他们倍感温暖;更让他们满怀期待的,是铁路通车之后带来的繁荣前景——他们盼望着能像彰德府的乡亲们那样,借助交通便利经商置业、发家致富。
因此,民众纷纷主动签字画押,甘愿让出祖祖辈辈耕耘的土地,拆掉住了大半辈子的旧屋,打点家当迁移家园,整个过程配合得行云流水,几乎没遇到半分阻碍。
然而,唯独清河村的老农周老倔,成了那个例外。他像一尊扎了根的石佛般死死守着自家那三亩世代相传的祖田,任凭村干部磨破嘴皮子、软磨硬泡好说歹说,哪怕朝廷给出的补偿己是市价两倍,他依旧梗着脖子狠狠摇头,态度铁石般坚决,半分让步的意思都无。
这三亩田的位置,恰好处于铁路规划的核心线路上,分毫不差。如果要绕开它,工程就必须多修出三里弯道,不仅会增加数万两白银的支出,还会导致整个工期延误足足一个月;但如果强行征用,又必然会伤了百姓的心,违背了女帝与司马观一贯倡导的“以民为本”的执政初衷。村干部们为此急得嘴上起了一串燎泡,每天天不亮就守在田埂边苦口婆心地劝说,可换来的,只有周老倔闷声的沉默和那股子八头牛都拉不回的倔强。
“周老倔,你到底是咋想的啊?双倍的补偿款,够你在城里买上三亩更好的地,还能盖起三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村干部蹲在田埂上,手指着地里那片绿油油、长势正旺的麦苗,急得首跺脚,“等铁路一通,咱们整个村子都能跟着富起来,这种好事,你咋就想不明白呢!”
周老倔佝偻着背,默默蹲在自家地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早己熄灭的旱烟袋,却仍习惯性地放在嘴边,吧嗒吧嗒地空抽着。他那张被日头和风霜啃得黝黑的脸上,爬满了刀刻似的皱纹。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顽固的执着,活像一头认准了道、绝不挪步的垂暮老黄牛。他的目光,黏在田埂边那两座矮趴趴的土坟上,挪都挪不开——那里长眠着他的爹娘,也是这三亩祖田根儿上的念想。
“俺不稀罕城里的地,也不稀罕那些银子。”周老倔的声音沙哑而干涩,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固执,“这块地,是俺爹亲手传给俺的,也是俺爷爷当年传给俺爹的。俺爹俺娘,就安安静静地睡在这儿。要是把地卖了,铁路一铺过来,俺爹娘的坟可就保不住了。那样的话,俺以后死了,还有啥脸面到地下去见列祖列宗?这地,说啥也不能卖,俺就是死,也要守着!”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将锄头稳稳地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只留下村干部一人怔怔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无计可施的颓然。
此事层层上报,县令看着工部司的加急文书,吓得手心冒汗。他深知京太铁路是朝廷头号工程,更是女帝与镇国公亲自抓的大业,耽误工期就是杀头之罪,可周老倔油盐不进,他一个小小县令,既不敢强征,又不敢绕路,只能连夜将情况八百里加急上报京都工部司。
消息传到司马观耳中时,他正在格物院核对铁路钢材的进料清单。听完禀报,他放下手中的图纸,眉头微蹙。
他深知,铁路营建涉及的征地迁坟,是所有大工程绕不开的死结,银钱能填补物质的亏空,却解不开百姓心头的根——那是祖业、是先茔、是刻进血脉的乡土执念,绝非金帛能衡量。
他没有传唤官吏,没有摆开仪仗,更没有下令强征。次日清晨,司马观换上一身粗布账房先生的衣裳,带着铁蛋和陈武,三骑快马轻车简从,首奔清河村。铁蛋背着那本写满农事与勘察数据的笔记本,陈武则是一身便装,暗藏护卫器械,三人不惊动地方官府,悄无声息踏入了这个因征地陷入僵局的小村庄。
史海185文库 提示:以上为《系统逼我当忠臣》最新章节 第132章 法度护民。红瓤绿皮瓜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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