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灯火

工业母机虽然运转起来了，但一个严峻的现实摆在司马观面前——能操作它的人太少。

鲁大从早到晚连轴转，双手磨出了薄茧，依旧忙得脚不沾地。郑小匠虽然进步神速，但也才刚入门，很多精密操作还需要司马观亲自指导。新来的学徒更是两眼一抹黑，对着满是线条的图纸抓耳挠腮，连最基础的符号都认不全，得从识图入门一点点教起。

司马观在灯下算了一笔账：要满足未来的工业需求，至少需要五百名熟练工匠，能够独立操作车床、铣床、刨床，能够看懂图纸，能够加工精密零件。而技术学堂现在只有八十多个学生，其中能称得上“熟练”的不到二十人。远远不够。

他连夜入宫求见女帝，将密密麻麻记着数据的账本“啪”地一声摊在御案上：“清璇，我们需要更多的学校，更多的老师。按照现在的培养速度，三年才能培养出两百名工匠，但我们的工业计划，需要至少五百人。”

女帝看着账本，眉头微蹙，但很快舒展开来：“朕己经在想了。朕打算在京都、太原、成都、杭州，各建一所工业学堂，形成覆盖全国的教育网络。但老师从哪来？我们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跑遍全国去教。”

司马观沉思片刻：“从鲁大的徒弟里挑。边学边教，以老带新。让郑小匠这样的去当助教，既能巩固自己的知识，又能培养新人。同时，我们编写统一的教材，让各地学堂都能按同样的标准教学。”

“教材？”女帝眼睛一亮，“你来编？”

“我来编。”司马观点头，“用系统的知识，结合我们的实践经验，编一套大宋工匠能懂的教材。”

司马观决定亲自编写教材。他打开系统，花费了整整一万五千点，兑换了《初级机械原理》《基础化学》《工程制图》三本书的完整模板。这些源自现代的知识体系，堪称这个时代最珍贵的财富。

随后他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耗了一个月，将这些“天书”逐一译成大宋工匠能听得懂的首白言语。每一个术语，他都反复斟酌，力求准确又通俗。“公差”变成“尺寸差”，“配合”变成“套合”，“应力”变成“受力”...

每一章他都配上详细的图解，用炭笔一笔一划地画，有时候一幅图要修改十几遍。郑小匠和铁蛋轮流给他送饭，常能撞见他趴在案上酣睡，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炭笔。

鲁大看了初稿，感慨道：“公子，你要是早生二十年，俺早就学会认字了。当年俺学打铁，全靠师父口传心授，一个动作练三年才能会。现在有这书，有图有字，学得真快。”

司马观笑道：“现在也不晚。你才西十出头，还能再教二十年徒弟。二十年后，大宋的工匠，都是你的徒子徒孙。”

女帝同时颁布了“扫盲令”：全国各县，必须设立“识字班”，教百姓认字。如同宋代除中央官学外，还设有234所州学、516所县学，各类启蒙学馆不计其数，以此推动基层教育普及，让更多平民有机会识字学习，女帝的这一举措正是借鉴了历史上的有效经验，助力百姓摆脱文盲状态。教材就是司马观编写的《大宋工业读本》——从最简单的“人、手、口、刀”开始，逐步过渡到“蒸汽、齿轮、公差”。

宰相在朝会上反对：“陛下，百姓识字多了，会胡思乱想的。自古以来，愚民易治，智民难治...”

女帝冷冷打断他：“胡思乱想也比什么都不想强。大宋要工业，工业需要识字的人。不识字，连机器说明书都看不懂，连安全警示都认不得，是要出人命的。宰相大人，你是想让大宋的工厂里，天天死人吗？”

宰相哑口无言，伏地请罪。

女帝环视众臣，声音坚定：“从今日起，识字率纳入官员考核。三年后，各县识字率不得低于三成——须知前朝识字率最高也不过三成左右，达不到的，官员降职；能突破五成的，升迁。朕要看到实效，不要虚文。”

耶律洪虽死，但草原上的部落并未臣服。斥候接连来报，草原诸部为争抢可汗之位大打出手，互相攻伐，一时间草原之上乱象丛生。有朝臣趁机提议北伐，一举一统草原，以绝后患。

女帝在军议上拒绝了这个提议：“我们的敌人不是草原人，是贫穷和落后。草原大乱，正是我们发展的好时机。等大宋强大了，他们会自己来找我们，求着和我们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