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金、夏的动作

丰亨豫大二年四月，张荣率领南洋水师抵达泉州港，远征胜利以及开辟巨港市舶务成功的消息引得宋人欢呼雀跃。

一种莫名的荣誉感注入宋人体内，每当蕃人商船靠岸，宋人都会挺起胸膛，询问他们是哪个蕃邦的人。

若回答是三佛齐，宋人便会用亲昵的语气告诉他们：“原是三佛齐，你们持有的会子可以随意兑换！”

“放心，三佛齐人到市舶务作买卖，都会照顾的，特殊照顾！”

今后宋人的商船走南洋航道，上岸补给有巨港市舶务，更用不着担心海寇或是蕃邦刁难，甚至通过海峡时遭要挟加税。

进入南洋诸蕃谋生经商的福建路人以及广南东路人爆发式增加。

海路贸易，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姿态。

另一边，张荣抵达泉州后，奉命押送俘虏回朝复命，可惜作为注辇国俘虏之一的毗罗，因为惊惧和水土不服，在航行途中水米不进，还未到达泉州港，便在海船上一命呜呼。

可怜的毗罗作为注辇国四大执政官侍郎之首，手握注辇水军精锐，为国王战斗了一辈子，将三佛齐打得屁滚尿流，最终却以这样窝囊的方式死在宋人手里。

反观另一位遭俘虏的执政官侍郎迦耶辛哈，明白及时行乐的道理，返航途中讨好张荣，为其绘制海图，得以吃喝玩乐一路。

迦耶辛哈曾负责注辇国外交，对于南洋诸蕃山川地理、政治架构十分熟悉，又懂海事，熟悉航线，脑子精明，张荣觉得此人可用，便承诺为他跟大宋天子求情，留他一命，但条件是迦耶辛哈必须为市舶司效命，学习大宋官话，不准再跟注辇国有任何接触。

迦耶辛哈欣然接受。

......

丰亨豫大二年六月初一，东京大内垂拱殿。

几位朝廷重臣面色红润，嘴角含笑的站列一块，皇帝不知在干什么，于御案上翻找，搞得几封札子掉落在地，女官弯腰去捡，同一众内侍都未将目光落在群臣身上。

宰执开始交头接耳，却因为展翅官帽限制，聊起话来别扭。

礼部侍郎蔡绦明白皇帝心思，朗声道：“陛下，张荣已抵达京畿，先前上的一札臣等读过，不必特意翻找出来。”

赵煊挠挠头，这些日子札子太多，他确实是将张荣的札子弄混了，老眼昏花。

“吏部侍郎，给张荣的封赏如何？”赵煊干脆直接问。

吏部侍郎张浚上前一步道：“回陛下，张荣此次远征南洋，败注辇水军，擒蕃贼首七人，建巨港市舶务，劳苦功高，理应建节。”

“何处节度使？”

“平海军。另加伯爵，食实封不等。”

赵煊颔首：“七个俘虏都是什么人？”

“两位注辇宰执，五位贵族。”签书枢密院事兼兵部侍郎韩世忠回答，“宰执一个死了，另一个随同抵达东京，不过这厮似乎给张荣塞了些钱币，张荣托臣求情，饶其一命。”

“噢？”赵煊笑了，“求情，他又知道朕要杀掉他？”

“按理讲，反叛天子，指斥乘舆，当斩。”中书侍郎卢益说，“死罪当头，拿钱买命也属情理之中，虽然如此，陛下亦可饶其不死，太祖皇帝武功极盛，俘获江南乱臣违命侯李煜、恩赦侯刘鋹、蜀中乱臣孟昶，皆赦免，天下谓之大德。”

“张荣为何要朕赦免他们死罪？”

“不不不，仅仅赦免注辇宰执......迦耶辛哈一人，其余贵族该死还得死，于大宋敌对，必须要有惩罚，否则南洋蕃邦如何威服？”韩世忠说，“张荣道此人精通海事，精通南洋地理，若市舶司得此人利用，南洋诸事会简单许多。”

远端的蔡绦哈哈大笑：“可行，可行，陛下，市舶司需要这等人才，把此人交与我，定好生关照关照。”

身为知市舶司事，整日只在开封办公，不能完整知晓南洋情形，若身边拥有一个正经混南洋的助手，显然要好太多。

“既然这样......赦免......这叫什么来着......迦耶辛哈，对，其余蕃人，弃市。”

“陛下圣明！”

“梅卿，朕让准备的报告，怎么样了？”赵煊忙问，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有财政。

“新法”执行方才一年，而清丈土地真正开始，亦才半年，税款其实没完整收上，但他又忍不住问。

梅执礼知晓皇帝心切，便炼好了说：“陛下，丰亨豫大元年天下承平，岁入有所增加。”

“增加多少？”赵煊两眼放光。

常平仓、左藏库等，赵煊亲自去看过几次，虽然对钱缗粮食没什么概念，但比起靖康年间确实有所增长，现在的他非常自信，至少能增加个......千万级别吧？

“靖康四年岁入三千五百万贯，两次平江南之役，拢共花费两千万贯，粮草一百三十万石，江宁府城化为废墟，修缮费用几百万贯，市舶司远征南洋，军费、粮草等等又几百万贯，不过市舶司军费已由扑买补齐，又得南洋诸蕃之利，还有盈余。”

“丰亨豫大元年岁入四千五百万贯，较宣和年下降，因河北河东免税，较靖康年有所上升。”

赵煊脸色铁青，直挺挺倒在御座里。

这比自己预想当中至少的五千万岁入，差太多了吧？

梅执礼安慰道：“陛下莫用担心。自今年起，国帑渐丰。”

“梅卿这是安慰朕，安慰诸臣么？”

“并非。臣只是实话实说。”梅执礼微微一笑，“陛下所做，诸臣一清二楚，丰亨豫大二年，仅半年，所清得隐瞒土地数十万亩，日后增加岭南诸路、河北诸路，关中，所得更多。”

搞财政的人不会说大话。

赵煊赞扬一番梅执礼：“有卿朕才安心。”

“那么......西北边事，诸位怎么看。”

“朕的意思是说，金人和夏人，这是想干什么。”

摆放于御案中心的，依旧是陇右都护和西北的札子，为了不与其它札子混成一堆，赵煊特意挑出，才导致张荣的札子找不到。

五月，陇右都护刘韐奏称，夏人正在频繁调兵，又一面派使者前来安抚陇右都护，言黄河有患，派兵治理，并非意图攻取河东。

五月中，河东丰、麟、府三州知州折可求又奏，金人重新于大同府屯兵，并派部队进入了“河南地”，亦即后来称为的河套地区。

此次屯兵大同府，因为两京之盟缘故，金人方面必须报告给东京，所以折可求札子上，再一次出现那名女真人名字。

“大金驻军大同府，万余之众！”

“其主帅，为大金西路军副元帅——粘罕！”

距上一次见到这个名字，竟已是三年之前的太原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