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牛蛇榜

启航后，大宋皇帝与南洋水师局致信南洋诸蕃邦，告知包括占城、交趾、真腊、 勃泥等诸蕃，大宋即将兵临南洋，切记保持对大宋战舰的航道畅通，沿海港口无条件为大宋南洋水师补给，谁胆敢拦截抢夺，就当海寇给剿了。

三佛齐国海军实力亦强大，如今大宋水师同三佛齐水师走到一起？

这让他们这些小国怎么玩！

通告下发后，南洋诸蕃震惊。

大宋这个庞然大物，百年来对于他们这些蕃邦一直都是视而不见的模样，虽然会时常册封他们的国王，可哪里会径直派遣军队下来？

三佛齐使者是给出了何种条件，借来了世界上最强大的水师战舰！

他们并非没有去过大宋借兵，或是寻求帮助，大宋很多时间都在同更西方更北方的敌人战斗，压根不理会南洋诸蕃，今时不同往日......时代变了，南洋要变天了！

高高兴兴返航的三佛齐使者，老实说他们也不敢相信大宋皇帝真会出兵协助，一切顺利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

丰亨豫大元年二月，蔡绦定礼部试在二月中旬。

韩世忠倒是懒得多想，将兵部试跟礼部试定在同一日，方便届时皇帝文武一齐殿试。

天下士子涌入贡院，将与世隔绝三日。

这一群读书人里，有而立之年的壮年，也有刚满十八岁的少年。

值得一提的是，京师又迎来了一对来自四川的父子。

父亲在当地是个有名的知县，今年开科，特意陪着儿子进京赶考，他是政和五年的进士，希冀儿子能一举中的，刚好讨个老婆回家。

父亲名叫虞祺，他给时年十九岁的儿子取名——虞允文。

......

韩世忠同宗颖、岳飞主持兵部试，宗颖负责对刀、枪、弓、火器、马术的考核，岳飞则负责笔试，韩世忠圈定过关人数，仅用两日，先于礼部试考完，最终拟录取二十一人。

胡乱排了名次，将名单丢给皇帝审核。

赵煊接到名单时挺惊奇，没想到韩世忠效率那么高？

这家伙不会偷工减料吧？

韩世忠在奏札里如此解释：“谁舞刀弄剑厉不厉害，臣一看便知，就是舞文弄墨废时间，否则两个时辰办妥。”

赵煊哭笑不得，名单上没有熟悉的名字，便同意全部录取。

武举士子，当然用于兵事，然而此时天下承平，唯有南洋、西北用兵，这二十一人，大多数最后会安排到西北去，去到国家最需要他们的地方。

又一日，礼部试基本考完，礼部侍郎蔡绦以及中书舍人何涣、吏部侍郎张浚三人阅卷评判，最终拟录取二百一十一人。

这是赵煊要特意压录取名额的原因。

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少，名单交给赵煊，发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取得礼部试第一的是一个名叫晏永泰的少年，而朝廷还有三舍法取士，简而言之就是太学分为上中下三舍，也是考试升迁，其中上舍最高，只有大约一百个名额，成功进入上舍意味着不用参加礼部试，即可授官。

因为今年开科，赵煊规定太学上舍士子还要参加殿试，同参加礼部试的士子们一较高下，取得今年上舍魁首的太学生丁特起，由五十名多上舍生中脱颖而出。

加上拟录取的太学诸生，最终赵煊圈定录取人数为二百五十三人，依旧淘汰掉十人。

放榜当日诸生云集尚书省，几家欢喜几家愁，主持完兵部试的韩世忠亲自领着李荐山前去寻名字。

礼部试第一的晏永泰早已被人群恭贺声淹没，吸引全场目光，就连人高马大的韩世忠挤入人群，都无人注意了。

他不禁嘟囔：“嗬，这是状元么？”

“那倒不是。”李荐山跟在韩世忠身后小声解释，“陛下还要进行策问，排定最终名次，那个时候排第一的才是状元。”

“你能拿状元么？”韩世忠一边问，一边推开拦在二人身前的士子，“让一让让一让，未来的状元郎来啦！”

“什么状元郎！”李荐山登时面红耳赤，忙给诸位士子道歉，“我不是，我也拿不到！”

“要有自信，不如老子跟官家提一嘴，点你作状元。”

“......”

李荐山张牙舞爪，脸都绿了。

“别胡说，别胡说啊，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泼皮诚心玩他吧......

围观的士子听见韩世忠这般大话，也是瞪圆了眼珠子，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私下议论：“这憨货是谁呀......说话不过脑袋的吗？”

“说的是什么话，这是......舞弊呀！”

七嘴八舌之际，有武举的士子认出韩世忠，上前揖拜：“韩相公！”

“老子不认识你呐？”

“两日前不正是韩相公给我们考试吗？”

“噢，是你们呐，那老子也不记得，不是状元老子都不记。”韩世忠看都懒得看，揪着李荐山继续找名字，“找着没啊，怎么前三没你呐！？”

许是韩世忠言语间太过于恐怖，气场强大，士子们偷偷离开这个家伙身边，李荐山提醒他：“将军，话不能乱说......就算陛下和你关系非常好，也不能胡乱说这些话，到时候被有心人一告......我没名次不要紧，若是将军丢了官职那可是大问题！”

“嗐，担心俺，不必，老子早就不想干了。”韩世忠转头大喊，“方才老子说的话，你们可都听着了？”

众人已从武士子口中猜出此人就是兵部侍郎、签书枢密院事、镇海军节度，慌张摇头否认。

“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喏，他们都听不到。”韩世忠一巴掌拍在名次榜上，“谁排的名次，怎么没你名字！”

吓得尚书省官吏请来当朝宰相唐恪，误以为有人闹事。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唐恪简直生不如死，出门来看见是韩世忠，差点当场断气。

不过李荐山成功找到了名字，他被排在末尾，虽然成功录取，但名次是最低的那一批。

韩世忠拉住这位宰相，问：“这名次谁排的？”

“俺觉得他能排在前三吧，你觉得呢？”

唐恪唯唯诺诺，不想惹事，身为宰相可韩世忠才不怕他，因为第一次东京保卫战的事，泼皮几次想砍了他，便支支吾吾回答：“是礼部排的......具体来说，是礼部侍郎排的。”

“那个蔡绦？”韩世忠推走唐恪，“为何不是你主考？”

“我.....忙着三省事务，哪里有功夫管礼部试。”

“都排的什么！”韩世忠不服，“成牛蛇榜哩。”

“......”李荐山汗流浃背，拼命拉扯韩世忠衣袂，“别说了！”

“实力如此，我已经很满意！排的没错，前边那些，我怎么比得上他们才华！”

那位晏永泰，父亲是晏敦复，据说祖上可是当过宰相的大词人晏殊、晏几道父子啊！